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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實驗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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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實驗對象

李風跟吳館長聊完, 轉身出了實驗艙,走到了玻璃墻邊,看著那邊又開始打坐的龍先生。

“龍先生, ”他敲了敲玻璃, “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關於雲城的某些最高機密, 我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告訴你。”龍先生閉著眼睛平靜地說。

“都是死人。”李風說。

“放你的屁。”高山也很平靜,估計是已經被磨得沒了脾氣。

“那兩個首席, ”李風看著龍先生,“您知道的吧?按時間來算,老吳把他倆關到倉庫的時候, 是您上任以後。”

“實驗室的人事調動不歸我管。”龍先生說。

“把兩個首席安排到倉庫看監控, 這種直接影響雲城科技力量的人事調動也不需要經過您或者將軍的同意嗎?”李風說, “我現在殺了老吳是不是也沒事兒?”

“你沒有別的能當人質的人了嗎!”吳館長在他身後罵著, “喪心病狂!”

“這裏就我們倆人類,”李風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著那邊的龍先生, “是他們知道將軍的事了嗎?”

龍先生微微嘆了口氣,睜開了眼睛。

“不止吧?”李風說,“他們還知道了什麽?”

龍先生看了陳蕩和高山一眼, 有些猶豫,他肯定是不願意說, 但如果邱時再次以之前的方式聯系他們,涉及到這些內容時, 李風要真的一無所知, 又可能會影響營救速度。

“我們並不是完全一無所知, ”陳蕩開口, “有些秘密在雲城是秘密, 在我們這裏未必是。”

“那你說。”李風說。

“……反應很快啊。”陳蕩笑了笑。

“龍先生,”李風看著龍先生,“這裏面的人,您只需要封老吳的口,至於他們……”

他看了看陳蕩和高山,還有他們帶來的始終沒有開口也沒有動過的那個潛衛:“從我關上實驗室的門那一秒開始,他們就不可能再出去了。”

“我們可以在龍先生說出秘密之前控制住他,”陳蕩說,“我們不能離開,你就永遠也不能知道秘密。”

“那就一起死,不能說出秘密的龍先生,”李風說,“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陳蕩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

“說出了秘密的龍先生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用處,”李風看著他,“所以留著龍先生的唯一作用,是保你們自己,這個實驗室打開的時候,保你們不死。”

“有意思。”陳蕩說。

“具體的我並不清楚,”龍先生說,“事情發生在戰前,到我上任的時候,資料和知情人已經基本沒有了,我知道的信息都不確定,也不全。”

“關於什麽?”李風問。

“一個消失了的一代生化體,”龍先生看了陳蕩一眼,“掌握著當時正在進行的一項研究的核心資料,他銷毀了所有資料,消失在實驗室裏。”

“消失的意思是指什麽?”李風問。

“他的身體,系統都完好無損,但是,”龍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他系統裏的所有東西都沒有了,變成了一個空殼。”

“我能理解為他的記憶被清空了嗎?”李風皺了皺眉。

“我就是這麽理解的。”龍先生說,“但似乎不是這樣。”

李風看了陳蕩一眼:“秘密重合了嗎?”

陳蕩笑了笑,沒有說話。

“生化體的確比人類會隱藏情緒,”李風看了一眼陳蕩身後的高山,“是吧,高先生?”

高山沒有說話,坐下轉開了頭。

“沒關系,”李風說,“邱時和邢必會給我們答案。”

“二位……”邱時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兩個面帶微笑的首席技術員,邢必說的沒錯,這兩個人可能是真的有點兒瘋,但肯定不傻。

“怎麽稱呼?”邱時問。

他倆明顯沒想到邱時問的會是這麽個問題,楞了楞之後對視了一眼。

“你不知道?”矮個兒問。

“不知道。”邱時說。

“吳康文沒,沒有跟你提,提過我們嗎?”高個兒問。

“提過,庫管,”邱時說,“在這裏不見天日工作了二十年,很不容易,沒了。”

矮個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也不奇怪,”邱時手撐著額角,歪著頭看著他倆,“吳館長手底下人那麽多,不可能所有人的名字他都記得。”

“我們是首席的時候,”高個兒聲音都冷了下去,“他還只是個助理。”

“王弘。”矮個兒說。

“張坦。”高個兒說。

“我記住了。”邱時說。

短暫的沈默過後,王弘問了一句:“你還想知道什麽?”

“一些吳康文也不知道的事,”邱時說,“躲在裏面的那個老頭子,他肯定不知道吧。”

張坦笑了起來:“將軍的事他也不知道。”

“為什麽說是躲?”邱時問。

“這跟你聯系實驗室沒有關系,”王弘很快地說,“你也不會碰到他。”

“他在躲誰?”邢必問了一句。

“不知道,”王弘說著看了邱時一眼,“他還要進去嗎?”

對於他們來說,邱時進不進去很重要,雲城沒有過加強人類,邱時比普通人類更適合這個連接實驗,他們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進去總要有些準備,”邢必說,“現在只有他最合適,萬一進去出了什麽意外,你們就沒有研究對象了。”

“怎麽準備?”張坦說,“我們說能,能進,就能進了。”

“那個老頭子是怎麽回事,”邢必說,“別的房間裏是什麽,怎麽能跟將軍溝通問出來實驗室怎麽打開,如果將軍不知道怎麽開,還能問誰。”

“這麽多問題。”王弘說。

“為了保證研究對象的安全和你們後續實驗可以進行,這些是必須的,”邢必說,“上回進去,這些註意事項都沒有說,如果他因為這些出了問題不能繼續了,你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監視器了。”

“現在是你們求我們。”王弘說。

“不,是你們需要我們配合,”邢必說,“你們要想回到以前的生活,這是唯一的機會,拿出你們超權限研究更新的發現,把這些東西放到明面上,你們只有能做到吳康文做不到的事,才有機會回到實驗室。”

王弘看了張坦一眼:“真會說。”

“嗯,生化體腦子快,”張坦說,“難怪老頭子要躲,躲。”

“老頭子為什麽要躲生化體?”邱時馬上問,“他在躲哪個生化體?”

張坦閉了嘴。

“我們商量一下。”王弘說。

“好,”邱時說,“但是我們時間不多,要快,要不救出來的也是死人,幫不到你們了。”

兩個首席去了休息室。

邱時仰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後的邢必:“你不坐著嗎?生化體隊長。”

“這樣能顯得你重要,”邢必說,“人類。”

“重要你還讓他們拿我去做實驗。”邱時說。

“他們的興趣就是這件事,”邢必說,“只能往這個方向順著他們說,但是你自己要清楚,你不是去陪他們玩的。”

“嗯,”邱時壓低聲音,“你覺得他說的那個躲,是什麽意思?如果是你老師,他會躲誰?”

邱時猶豫了一下:“……鄭霆嗎?”

“如果是鄭霆,”邢必彎腰湊在他耳邊小聲說,“老師已經被他殺了,不存在繼續躲的理由。”

“那有沒有可能是在知道鄭霆要殺他之前?”邱時問。

“有這個可能,”邢必說,“但鄭霆殺他並不是預謀很久或者追殺了他很久,時間很短,之後並沒有機會把記憶連接或者做什麽別的處理。”

邱時轉頭看著他。

“他們把他燒了,”邢必的聲音略微有些不穩,“就在屋頂,我……看著的。”

邱時沒再說話,反手摟住邢必,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首席們私下交流估計是沒有什麽障礙的,比跟他們交流的時候要快得多,進休息室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走了出來。

說話利索些的王弘拉過椅子,一屁股坐在了邱時面前:“註意事項。”

“說。”邱時看著他。

“你進入的只是將軍的記憶,他知道什麽就有什麽,不知道的就沒有,”王弘說,“房間並不是真實的,只是一段一段記憶,當年的技術有限,具象化只能到這個程度,做不到連貫完整像看視頻一樣。”

王弘說得很快,跟小雞吃豆子似地一直哆哆哆哆,邱時必須努力集中註意力才能弄清他說的是什麽。

“不能跟將軍溝通,這是他的記憶,記憶裏沒有你,突然出現並且跟他有互動就會引起大腦的懷疑,”王弘繼續說,“一旦發現解釋不了的情況,連接就會中斷,重新連接時記憶裏不會更新,他永遠只記得這些,不會有新的信息寫入,新信息進入就會重啟。”

“等我理一理。”邱時皺著眉。

王弘給了他兩秒鐘時間“理一理”,就又繼續說了:“有一個提示給你,我進去的時候有一個房間,裏面全部是密碼和圖案,可能有實驗室的重開方式。”

“哪一間?”邱時問。

“不知道。”王弘說,“都一樣,也不在固定的位置,可能開十次門都是同一段。”

“我操。”邱時罵了一句。

“老頭子不用管,他會躲開,”王弘說,“老頭子不是完整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意識,為什麽會在將軍腦子裏我們不清楚,想要研究的時候被禁了權限。”

“將軍並不知道這一部分意識的存在對嗎?”邢必問。

“對,”王弘說,“老頭子很小心,被將軍發現,他就會被清除。”

“我能跟老頭子接觸嗎?”邱時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邢必放在他肩上的手一下收緊了,指尖捏得他肩膀都有生疼。

“不能。”邢必和王弘同時開口。

“不是完整意識,就很難確,確定善惡,”張坦說,“人都有,有惡念,如果這一部分正……”

“正好是帶有惡念的,就有可能對你不利。”邢必替張坦補充完整了。

張坦點頭:“有可能會回,回不來。”

“你得回來,”王弘看著他,眼睛裏有光,“我們還要對你的腦子進行一些測試分析……”

“控制一下,”邱時也看著他,“越說越惡心我他媽不去了。”

“你會去的,你要救人,”王弘興奮地笑了笑,“你有大義。”

“也許吧,但我也是在城外長大的收屍人,”邱時說,“我看到的世界跟你們不一樣,我的大義下面未必都是光明的。”

王弘的笑容凝固了兩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站了起來:“走吧。”

“等,”邢必說,“生化體名單調出來我看一下。”

“找什麽?”張坦問,幫他調出了名單。

“我要啟用兩個醫療相關的生化體給你們做助手。”邢必說。

醫療助手當然不是給首席們的,邢必啟用的兩個生化體,是給邱時用的,操作全程避免讓這兩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首席動手,如果出了任何問題,也可以第一時間對邱時采取措施。

兩位首席並沒有什麽異議,能重新接觸那個被禁入三十多年的房間,能重新看到“實驗對象”接入大腦,對他們來說就跟強心針一樣。

沒有了繁瑣的程序和手續,重啟兩個生化體的過程很快。

邱時有些不好意思,讓人家醒過來立馬就要投入工作,不過生化體似乎並沒有這個過程,幾乎是在幾分鐘之內,邢必交待完工作,他們就進入了正常的狀態。

人類為什麽需要生化體,原因是很明顯的。

一行人走進了之前那個房間,張坦操作降下了那個金屬圓筒,那張長得跟電椅似的椅子再次出現在了邱時眼前。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坐到椅子上時,有些緊張。

也許是因為這次他知道了更多的“註意事項”,知道了那裏面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簡單,也許僅僅是因為人多,除了兩個首席和邢必,還有兩個助手,加上站在門邊的林晟和許戒。

這次邢必沒有操作,只是在旁邊抓著邱時的手,一個醫療助手在他身後拿著那幾根線開始接入。

“聽我的聲音。”邢必說。

“嗯。”邱時應著。

“不要做多餘的事,不要被裏面的東西帶跑了。”邢必交待。

“我第一次知道你這麽啰嗦。”邱時說。

“我第一次對你這麽不放心。”邢必說。

邱時還想說什麽,但眼前開始慢慢暗了下去。

接著就是他感受過的,明暗交替之中的眩暈感覺。

眼前的薄霧散開之後他擡眼看了看四周,跟上次一樣,他站在了將軍的辦公室裏。

“我到了,”邱時說,“我先檢查一下辦公室抽屜吧?”

“好,”邢必的聲音傳來,“要快。”

邱時移動到桌子後面,所有的東西都跟之前一樣,筆,電話,電腦,兩個相框一站一倒。

一共一大三小四個抽屜,一個一個依次打開。

工作筆記,一些紙質的報告,會議文件,還有……

“我操,有一把槍。”邱時說。

“別動。”邢必說。

“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邱時擡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裏的小門,“那個小門也是記憶嗎?”

“小門是更衣室,空的。”王弘的聲音響起。

“那我直接出去。”邱時說著慢慢移動到了門邊,說實話他有些急,上次將軍從門外進來就用槍指著他的場景實在是嚇了他一大跳。

“出去吧,”邢必說,“記著只是開門,看,關門。”

“嗯。”邱時應了一聲。

門打開了,門外沒有人,沒有將軍,也沒有那個白胡子老頭兒。

邱時小心地往外探了探頭,外面是一個橫向的走廊,將軍辦公室在走廊靠左邊,中間還有兩條縱向的走廊或者通道。

墻上有些掛畫,都是人像,跟陳列館裏那些雲城名人畫像有些像,除此之外就還有兩個垃圾桶。

邱時決定從最近的房間開始找。

他看了看左側,三步之後就有一個門。

“我左邊有一個門,我現在過去,”邱時往那邊移動,回頭看了一眼,將軍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了,他現在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突然感覺有些害怕,“我操,門關上了,我就站在外面。”

“將軍現在不會來,五分鐘之後才會出現,”王弘的聲音有些不穩定地在他四周飄蕩著,“這之前你到拐彎的走廊上去就可以了。”

“我現在開門。”邱時說。

面前的門打開了。

裏面不是一個房間,是一片寬闊的廣場,很大,一眼看不到邊緣。

天氣很好,廣場上有很多人,大人,孩子,還有彩色的氣球,遠處還能看到街道,街道上穿梭著的車,邱時能聽到歡聲笑語。

這是戰前的世界。

“邱時,”邢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關門。”

“嗯。”邱時應了一聲,退後一步,門在他眼前關上了。

“去拐彎的走廊,馬上。”邢必說。

“好。”邱時沒有多問,轉身就往縱向的走廊移動過去。

他知道自己並沒有感覺的這一眼,肯定已經過去了不止“一眼”的時間,雖然不至於到將軍過來開門那麽久,但如果下一個門還是這樣,就有可能會等來將軍了,直接從拐角這邊的房間開始找是更合適的。

“轉過來了,”邱時看了一下轉過來的這邊走廊,沒有看到人,“剛我看了很久嗎?”

“剛我叫你的時候,你聽到了幾聲?”邢必問。

“一聲,”邱時說,“你一叫我我就退出來了。”

“嗯。”邢必應了一聲。

“怎麽了?”邱時問,“你叫了我很多聲嗎?我是不是都沒聽到?”

“沒有,就一聲,”邢必笑了笑,“你現在進下一個門。”

“好,”邱時還是挑選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個門,“我還是進旁邊這個。”

“開門了告訴我一聲,看到什麽也告訴我。”邢必的聲音有些飄,但邱時還能聽得到。

“門開了……”邱時往裏看了看,楞住了,這裏像是一個工廠。

四周能看到山和樹林,眼前是面積巨大的廠區,兩旁排列著高大的廠房,能聽到低沈的轟鳴聲。

“我看到將軍了,”邱時看到前方一群人的時候嚇了一跳,“很多人,像是在廠區裏視察。”

“退出來,不是這裏。”邢必的聲音從機器的轟鳴聲裏傳來,聽得不真切,但他的手被邢必握緊的那一下觸感還是很清晰的。

邱時向後退開,門關上了。

“準備回來了,邱時,”邢必的聲音再次傳來,“能聽到我說話嗎?”

“多久了?”邱時往下一個門移動過去,“這才兩個門,就七分十五秒了嗎?首席他們是不是說過我應該比普通人類的時間更長一些,不止七分十五秒?”

“已經五分二十秒了。”邢必說。

“我操。”邱時楞住了。

“能聽到別人說話的聲音嗎?”邢必問。

“誰?”邱時問。

“我在說話。”張坦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像是從走廊深處。

“聽到了,”邱時說,“張首席是吧,我聽著你的聲音像是從……”

他下意識地順著往他聽到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看到了前面拐角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我看到……”邱時盯著那個人,“那個老頭子了。”

也許是因為將軍不會出現在這裏,所以白胡子老頭兒並沒有躲開,而是半個身子藏在拐角那邊,也看著他。

這應該就是邢必的老師,白頭發,白胡子,胡子打理得很整齊,一看就是個很講究的人,就跟邢必似的。

不過沒穿西服,穿的是一身有些晃蕩的白色的褂子。

看上去很……和氣。

“他沒有躲,他是不是……”邱時正想辨認一下邢必的聲音,聽聽他有沒有說話,白胡子老頭突然擡手,指向了他前方的第三道門。

“在那兒嗎?你怎麽知道我要找什麽?”邱時問,又想起來老頭兒應該聽不到他說話。

就在他提問的同時,白胡子老頭兒轉身走了。

邱時發現自己已經移動到了剛才他指著的那扇門前。

沒有邢必的聲音,更聽不到別人的聲音。

四周一片寂靜,手上也沒有了邢必握著的觸感。

邱時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有點兒不對勁了,但他現在這樣的狀態,可能是回不去的,上次是聽到了邢必的聲音,才能拔針把他從連接裏脫離。

他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邢必,你說點兒我有興趣的,刺激點兒的,”邱時說,“試試能不能讓我聽到,我現在沒有碰到什麽意外……我操!”

門打開了,裏面並不是某一個場景某一段記憶,而是一個有無數紙條懸浮著的房間。

“我他媽可能是找到了。”邱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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